Y2K：一个两位数引发的全球恐慌#

上世纪六七十年代，存储和内存极其昂贵。为了省钱，程序员们用两位数来表示年份——1970 存成 70。这在当时无可厚非：谁会想到这些 COBOL 程序能活到 2000 年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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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 CURRENT-DATE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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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5  YY  PIC 99.   *> 只存了两位数的年份

结果 1999 年临近时，全世界恐慌了：当 1999 年翻到 2000 年时，年份会变成 00，计算年龄会得出 00-70 = -70 岁，贷款利息会从 1900 年开始算，核电站的监控系统可能误判停机时间……

全球花了约 3000 亿美元来修复这个问题。但有意思的是，俄罗斯、韩国等”行动较慢”的国家几乎没做什么修复——结果也确实没出什么大事[1]。千年虫到底是惊天大 Bug，还是咨询公司的一场营销盛宴？至今仍有争议。

但有一个 bug 修复，确实真实地留到了今天：2000 年之后出生的人刷卡、填表时，偶尔会发现系统里自己的出生年份是 1900。

Cloudflare 的”死亡超链接”#

2017 年 2 月，Cloudflare 的一个 HTML 解析器出了个匪夷所思的 bug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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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/ 简化示意：解析器在遇到不平衡的 HTML 标签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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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/ 会把后续内存中的敏感数据当作 HTML 内容输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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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f (tag == "script" && !findClosingTag())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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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// 哦不，继续读内存直到找到 </script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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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outputRawDataFromMemory(); // 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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}

这个 bug 的触发条件极其刁钻：需要网页中包含不平衡的 HTML 标签（如 <script 缺少闭合），解析器就会疯狂地从内存中读取数据补到页面上。后果是：用户的密码、API 密钥、会话令牌、甚至其他网站的 HTTPS 请求内容，都被泄露到了随机网页的 HTML 源码中[2]。

搜索引擎爬虫又把含这些泄露数据的页面缓存了下来。Tavis Ormandy 发现这个 bug 时，Google 爬虫的缓存里还存着 Uber 用户的乘车记录和 OKCupid 的私信。Bug 存在了 5 个月，影响范围横跨数百万个网站，堪称互联网史上最安静的灾难。

Cloudflare CTO John Graham-Cumming 事后写道：“一个 == 被写成 >= 就能干出这种事。“

Knight Capital：45 分钟损失 4.4 亿美元#

2012 年 8 月 1 日，Knight Capital 部署了一套新的交易算法。但服务器上有个旧版本的代码没删干净，部署脚本也没把新代码部署到所有 8 台服务器上——其中一台运行的还是旧代码。

开盘后 45 分钟内，这台”叛逆”的服务器以每分钟 400 万美元的速度疯狂买卖，累计执行了 4 百万笔交易，最终亏损 4.4 亿美元。一家成立 17 年的公司，因为一个部署脚本的疏忽，45 分钟之后就不复存在了[3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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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部署脚本（伪代码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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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ploy_to_servers([s1, s2, s3, s4, s5, s6, s7]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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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咦，s8 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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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算了，上周五赶着下班，周一再说吧（这段是虚构的）

结语#

这些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：Bug 的大小和技术复杂度不成正比。Y2K 只是两位数问题，Cloudflare 只是一个边界条件，Knight Capital 只差了一台服务器。

但就是这些”小”问题，导致了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修复账单。所以下次你面对一段”看起来问题不大”的代码时，不妨想想 Cloudflare CTO 那句名言——有时候，一个字符就能干出大事。

参考来源：

[1] Robert L. Mitchell, “Y2K: The good, the bad and the ugly”, Computerworld (2009)
[2] Cloudflare, “Incident report on memory leak caused by Cloudflare parser bug”, Cloudflare Blog (2017), https://blog.cloudflare.com/incident-report-on-memory-leak-caused-by-cloudflare-parser-bug/
[3] U.S. 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, “In the Matter of Knight Capital Americas LLC”, SEC Release No. 70694 (2013), https://www.sec.gov/litigation/admin/2013/34-70694.pdf

周末愉快，愿你的代码里只有 0 个 bug（如果有，希望不在生产环境）。